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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岸】二哑

来源:内蒙古文学网 日期:2019-11-11 分类:职场官场
每月初一,从湖南运载着满满货物的船只,将来到西江码头,西江码头是这一带方圆百里最大的码头。每次货物到达,码头上人山人海,刚从船上下来的水手们,他们个个身强体壮,面孔黝黑;专门等卸载船上货物的挑夫,一根扁担,一捆绳子,就是全部家当,他们都伸长脖子张望着船只,是否开始卸货;商人们一向精明,早在空旷的地方,支起了摊位,卖米粉、卖米豆腐、甜酒等特色小吃。   码头上的人们,有的忙得不可开交,有的却闲得慌。一群闲的慌的人,正是刚从船上下来的水手,十天半月的航行,早闷死了,难得下岸,肯定要找点乐子。这不,一群人围在一起,开始了“压瓜子”。一个小碗,反过来罩住,下面放有瓜子,让人猜单双,按比例押注。一名满面胡须的壮汉在坐庄,让人下注。   黝黑的汉子们围着一个圈,都很好奇,但是没有人下手。这时,一个微胖的商人挤进来,压了三把,每一次都能赢,不到片刻,就赢了几百块钱。水手们开始眼红起来,他们辛苦半个月,也就赚几百块钱,几把就赚几百块钱,钱来得真容易呢?水手们摩拳擦掌也准备下场。   “二叔,我们好久没有回家了,还是回家吧!”说话的是一名小伙子,叫二哑,今年刚满二十岁,一米六八的身高,瘦得似猴子,似长期营养不良,在精壮的水手堆里,有点另类。二哑还只是见习水手,就算见习水手还靠他二叔帮忙。二哑二叔叫王劲,可是江上能手,水性极好,人称“过江龙”。他从二十岁开始在水上漂,一直漂了二十五年,西江没有他不熟悉的河道。   “我压五块,双”。   “我压十块,单”。就在二哑两人说话期间,水手们开始动了起来,纷纷拿出手上的钱压瓜子,刚开始都赢了,一赔十,五块变成了五十,十块变成了一百。王劲再也忍不住,掏出钱也开始压了起来。二哑见劝说没有,只好蹲在一边看着,一直盯着黑胡子,眼睛一眨不眨。大家压了一早上,有人输,有人赢,赢的满面红光,输的叫天喊地。王劲就是输的人之一,刚开始几次,赢了不少,现在却把裤袋里的毛票都输光了,这可是过年的年货钱呢?   “压不离手,开了啊!”黑胡子再次大叫道。   王劲也叫道:“我压双……!”   “你用什么压,没钱快滚蛋。”黑胡子扫了一眼王劲很不屑道。   “二哑,快……!把你的钱借点给我,我翻了本就还你”。王劲只能向二哑求救。二哑摆了摆手道:“二叔,你想翻本,我看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什么肉包子,快点拿钱来,我平常可没少疼你。”王劲已经输红了眼,只想着如何翻本,没有听出二哑的话中有话。   二哑不再说话,突然站起来,一个劲步冲到黑胡子面前,抓起他的手,高举过头大喊道:“大家快看,他衣袖里有不少瓜子呢?”说完一抖黑胡子的衣袖,瓜子似下雨般落到了地上。你压双,他就加一颗,就是单;你压单,他加一颗,就是双。你们怎么会赢呢?人群顿时炸开了锅,冲上去围住黑胡子要求还钱。   “警察来了!”不知谁喊了一声,人群顿时四散逃开。黑胡子也想跑,却被二哑死死的抓住,警察似早埋伏在一边,一上来就把黑胡子拷了起来。其他人都跑了,二哑被带到派局所录口供。   二哑这一去,却得到了一个让他心惊的消息。原来抓到的黑胡子不是别人,正是一名逃跑的矿老板。黑胡子叫张贵,在牛头山开金矿。前几天,他的矿洞出了大事故,十个人被压在了里面,张贵吓得直接跑路了。他一向好赌,在等船期间,闲的无聊,就开了一局赌瓜子。警察正在四处找他,他就送上门来了。   二哑想起大哥大哑也在牛头上挖金子,就问了问警察,一查,二哑的大哥正是十个人之一,派局所的人正准备通知遇难之人的家属。事故还正在救援之中,大哑还不知道是死是活。   二哑赶忙街上找到了二叔王劲,又让同村之人带消息回村,两人匆匆往牛头山而去。      二、   二哑的家在西江边一个村子,叫做西岭,三面是陡峭山崖,一面靠着西江,山顶远远可以看到似玉带般的西江,自西往东缓缓流出。山上除了山还是山,田地在山上,房子在山上,贫瘠的土地,这里的人们不得不外出,寻找门路,维持生活。从西江镇到西岭全靠脚走,山路陡峭,弯弯曲曲,一直向上,直达到达山顶,才赫然开朗,有一种“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觉。村子有五十多户人家,近两百人,大部分姓王,还有杨姓、于姓。   西岭村家境好一些的人家,盖了两进式木屋,上下两层,屋顶盖上陶瓷瓦片;没有钱的人家,只能随便搭一个茅屋,凑合着过。二哑父亲还在世的时候,也是一个有本事的人,挣得一份家业,盖了一座木屋。自从二哑的父亲去世后,家里家境一天天变差,房屋上的瓦片烂了,没有钱替换,只能从山上割些茅草盖在上面。   二哑与哥哥大哑已经分家,一座两进式农居,分为两半,大哑住东屋,二哑住西屋,母亲与二哑一家。大哑天生哑巴,不能开口说话,尽管二哑不哑,大家还是叫他二哑。二哑的哥哥在西江上游牛头山挖金矿,一年到头都难得回家,平常家里只二哑的娘、嫂子杨真美和十三岁的侄子小哑。   杨真美是邻村的姑娘,长得五大三粗,一点都没有女人的样子,她还没嫁的时候,村里人们连说话都懒得和她说。假如只有这样,她才不愿意嫁给不会说话的大哑。杨真美腿脚也不太灵活,才嫁给又穷又不会说话的大哑。大哑只是嘴巴不会说话,人很聪明。他明白,杨真美能嫁给他,是他八辈子修的福气。从此以后,他拼了命地干起了活,支撑着整个家。大哑不会话,又没有手艺,为了养家,不得不去又危险又累的矿洞挖金矿。在大哑拼命的努力下,家里日子渐渐有了起色,杨真美也安心的在家看家。   二哑在西江镇上找到带信的人,正是西岭村的村长王明,王明也是二哑的堂叔,他叫二哑的娘为三娘,他的嗓门一向大,才到了二哑家门口,就大喊道:“三娘,不得了啦!大哑被压死在金洞里了”。这一嗓子全村都听见了,大家都冲出门外来。杨真美听到了,她感到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世界崩塌了,眼睛一黑,失去了知觉。二哑娘也听见了,晕了过去;小哑已经十三岁,已经懂事了,顾不得找村长王明问详细情况,先弄醒了奶奶,又赶忙把妈妈扶上床,使劲掐人中。“哎呦!哎呦!我的天啊!这让人怎么活啊!”杨真美一醒过来,就哭天喊地。村长王明也进屋来道:“消息是二哑在派局所得到的消息,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二哑与王劲已经去牛头山了,吉人自有天相,你们不要太过于担心了”。   杨真美与二哑娘的泪水却再也止不住,伤心不已,都觉得竟然是派局所传达的消息,大哑肯定死了。      三、   传说“牛头山”有一块金子长得与牛头一样大,牛头山因而得名。从清朝开始,一直到现在都有人在牛头上挖金子。山上早已经千疮百孔,洞连着洞,就算长年挖金子的老手,进入其中都要迷路。   牛头山打金子的人都是私人老板投资开采,为了节省成本,从来没有设计过坑道,都是跟着岩花追,打的洞似老鼠洞一样,七拐八拐。牛头山金矿生长在岩石里面,是岩金,金子在白色的石英脉里面,只要看见石英脉就打洞子追,运气好碰到金矿包,就一夜暴富;运气不好,没有打到金子,就一下血本无归,打金子就是一场豪赌。   虽然大哑很聪明,但是他不会说话,只能做一些又累又危险的活,每次打炮眼、装炸药,肯定跑不了。矿主为了节省成本,矿洞完全没有按要求的规格施工,本来要求宽1.8米,高1.8米的坑道,实际施工只有高1.5米,宽1.5米,成人必须弓着腰,才能够进入。坑道内岩石为青石,比较坚硬,一般情况下不会崩塌,但是岩石对于炸药,还是太脆弱。牛头山有许多矿洞在同时施工,经常出现两条矿洞打到一块去了的情况,这个时候最容易出事。   当时,大哑正在矿洞内昏暗的灯光下打着炮眼,为装炸药着准备。突然,一声巨响,从头顶响起,整个矿洞一阵晃动,似天塌了下来一样,大哑感觉到一阵剧痛,就失去了知觉。   二哑和王劲赶到牛头山,已经是第二天的早上。牛头山位于西江边的一条支流上,从西江岸边,还要步行两个小时,连绵起伏的大山,一座连座一座。现在,不少人在这里打金子,一座座临时的棚屋,让这里有了一点生机。四处都是打金子挖出的废渣,青色的石块,大小不一,堆满了原来的田地,假一时日,这里金矿开采完,将会成为一片死地,人类再不能在这里生活。   二哑找到大哑所在的矿洞,来到发生事故地段,整个坑道都塌了,大块大块的青石,人力根本搬不开。矿洞里面一共有十个人,是牛头山有史一来的大事故。如此大的事故,镇上的镇长,县里县长,市里市长都来了,布置了救援方案开始救援,五辆挖掘机同时开挖。一干家属哭天喊地,却完全帮不上忙。当天下午,经过了一天一夜的抢救,坑道被挖开了一条口子,消防队进入救援。十个人中,八人已经死去,其余两人也是奄奄一息。大哑捡回来一条命,但是他的腰被压断了,再也站不起来。另外一个活着的人,右腿被压断了。   矿主张贵已经被押解回来,经过多次协商,按当时物价赔偿,死去的人,一人五万;受伤的人,一人三万。大哑得了三万元的赔偿,那时候,万元户还是很稀奇的东西。但是,大哑的钱还没有焐热,就都送给了医院,脊椎断了,光做手术就花了两万元。   大哑的伤口反复发炎,不停地用药治痛,需要不少钱,小哑还要上学。大哑的日子过得越来越艰难,脾气也越来越差,一不满意,就操起床边一切可用物品,朝杨真美扔去。有时候是茶杯,有时候是药瓶,砸在杨真美的头上,血水四溅。多次以后,杨真美再也受不了啦。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里,她离家出走了,再也没有回来。小哑毕竟还小,照顾大哑就落在了二哑身上。二哑不得不拼了命的干活,挣的一些钱,还不够大哑吃药。      四、   二哑没有选择,一个残破的家,光靠他在船上当水手,一个月几百块钱,根本入不敷出。他只能再次走上了大哑的老路,前往牛头山挖金子。   矿洞里工作,辛苦是辛苦了,钱还是不少,对于二哑来说,一切都不再重要,有钱就好。他背上了简单的行李,轻车熟路的往牛头山而去。   二哑来到了牛头山,这里的景色还是老样子,满山遍野的青石,污浊的空气,机器的轰鸣。金矿洞从来都缺好劳力,经过水上一段时间的磨练,二哑不再那么瘦,全身布满了肌肉,黝黑黝黑的,一看就是一个好劳力,在需要干体力活的矿洞,相当的受欢迎。当天下午,就开始进洞干活了,还是打泡眼、装炸药。二哑不分日夜的在矿洞干活,把所有的钱都寄回了家,给家里过生活,给大哑看病,给小哑上学。   小哑曾不一次想停止学业,出去打工赚钱,减少二哑的负担。二哑都不同意:“你不要担心家里,都有我。我和你爸爸都吃了没有文化的亏,不希望你在走我们的老路,知识就是力量,也只有知识才能改变命运。”小哑不得不打消了退学的念头,把所有精力都用在学习上。从小学初中高中,小哑的成绩都很优秀,高考也优异的成绩考上了重点大学。二哑在牛头上整整干了十年,从一个青春少年变成了中年大叔,小哑终于毕业了,二哑也松了一口气。二哑也迎来了好时光,牛头上进入了矿业整治,国家准备成立矿业公司,进行统一开采,二哑他们都将成为第一批矿山工人。正规的矿业公司,生产系统齐全,比以前乱开乱采,不知好了多少倍。工人们安全有了一定保障,生命有了一定保障,退休了还有退休金。小哑接到二哑的电话,也替小叔高兴,二哑是媳妇终于熬成了婆。   二哑听到这个消息高兴得一整夜都睡不着觉,一直以来,为了整个家,他无私的奉献,连自己的婚姻大事都没有考虑。现在小哑毕业了,找到了工作,再也不需要他操心,也可以考虑一下,与小玉的婚事。小玉就是为二哑他们烧饭的小妹,五年前来到牛头山,经大家撮合,一来二去,二哑两人就好上了,只是婚事一直没有提上议程。   二哑要想成为矿业公司的职工,第一件事情,就是体检。体检没有重大的疾病,就没有什么大问题。二哑想自己肯定没有什么问题,长期的井下工作,让他变得更壮实了,变白了些,只是平常咳嗽一两声,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命运再次给二哑开了一个玩笑,体检报告显示他为矽肺病,长期井下工作,吸入的粉尘太多,积累在肺上,粘在了肺上,肺彻底坏了。虽然还是早期,但是现在的医疗水平,还没有根治矽肺病的特效药。只能过一天算一天,长则十年,短则一两年,就会转变为肺癌。   江苏医院治疗癫痫病山西癫痫病治疗哪家医院好哈尔滨哪家癫痫病医院最好黑龙江那家医院癫痫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