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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家】追忆似水流年

来源:内蒙古文学网 日期:2019-10-29 分类:悬疑小说
破坏: 阅读:3320发表时间:2015-06-16 11:46:45

【酒家】追忆似水流年(散文)
   一
   很久以前,在看《追风筝的人》里,卡勒德·胡赛尼不经意间感叹了一句,“许多年过去了,人们说陈年旧事可以被埋葬,然而我终于明白这是错的,因为往事会自行爬上来。”你忽然觉得这人真是个聪明的写作者。只是短短一句话,就把他的野心全部暴露了出来,仿佛他写的不是一部小说,而是爱因斯坦整个的《相对论》一样。
   然而,一直到很多年过去了,你才明白他说的话是真实不虚的。你终于了解到,生活中任何一个出色的写作者,都有着旁人难以企及的经验与阅历。
   ——你自愧不如。
   你想起了与文学有关的一些话题,你也想起了多年以前,那些被忽略过的青葱岁月。人生至此,你有些悲哀的发现,对于青春,其实并没有什么可致的,因为你实在是没有一掷千金的资本。你只对那些年的风花雪月口若悬河,滔滔不绝,而真正直抵内心的一网情深却绕开不谈,讳莫如深。
   “只要一想起生命中遗憾的事,梅花就落满了南山……”
   第一次,你在寒冷中,自己打动了自己。
   你想起了多年以前出远门的情景。
   穿过车水马龙的城门口,站在无比宽阔且巨大的广场上,你遥望着这座陌生的城市。你看到了那些比人还要大的风筝们,一只只在空中飞的缥缈而又遥远。它们巨大的阴影投射在地上,犹如你心底那刚刚萌生又随即破灭的梦想。
   渐渐地,你开始发现了城市深处的乏味与不安,因为无论走到哪里,在你身边,都有一些随时都可以拿来填充的场景:笔直的街道,汹涌的人潮,忧郁的天空,以及大片灰色的建筑物……
   你怀念乡村里的清新空气,那些结满果子的树,那些垂垂老矣的人。但你已然回不了头了,火车既将你带到此地,同样,也给你带来了清浅万分的乡愁。
   随着时间流逝,你渐渐厌烦了这里的千篇一律。比较起商业街里的喧嚣,风景区的热闹,还是护城河的波光,咖啡店的音乐,小酒吧的灯光更要吸引你一些。——这些场景在陌生中夹杂着熟悉。你很笃定自己从未来过此地,可一切都宛若出现在了梦里,带着一种似曾相识燕归来的古典气息。
   你开始暗自窃喜,以为冥冥中,自己竟与某种文化的根源不谋而合。你以为这是天降大任的征兆,可等到周围喧嚣渐渐覆盖住梦境的时候,你才发现,原来曾经的置身之所,正是一片令人恐怖的嘈杂根源。
   横亘在你面前的是一座历史的大山,愚公移不走它,谁也移不走它。
   你借一场场电影里的角色,把自己一次次重新塞回到现实。你行走在路上,每天与无数人擦肩而过。你正在享受着生命里的这种颠沛流离。你把自己打扮的像个风尘十足的背包客,走得远远的,像一尾鱼,在人群里一会儿游进,一会儿游出。你偶尔也拿起相机,拍这座城市难得的好天气。你在长街的某一边,无所事事的走着,想象着自己正走在西藏,走在通往布达拉宫的路上。
   人生应该有一场朝圣之旅。许多日子里,你都在拼命地寻找一个人,你不知道那人身在何处,姓甚名谁,甚至不清楚那人的模样。你唯一能肯定的,就是在某天晚上看完《长生殿》,心血来潮的将身子伏在剧院的后台上,给那个年轻的刀马旦写了三行情书。年轻的你写得一手好字,最后的结尾你自然倒背如流,“即使远隔千里,重冈难见,你的嗓音如同一颗星辰,借着七月七日的火焰,永远悬挂于我的内心。”
   这是你提笔写的第一封信,这也可能是你的初恋。刀马旦走过来,轻轻拍了拍你的头,说,勇气可嘉。那些日子你谈音乐,谈文学,谈戏剧,从来不提感情。
   七月七日长生殿,可你不是唐明皇。
   你偶尔也激情四射,偶尔也斗志昂扬,但在你内心深处,其实一直都在盘算着,在那不算厚重的生命底蕴里,什么时候才可以真正完成一次独立的行走。你徘徊在内心的边缘,徘徊在人群的边缘,如同角落里的一棵树,长着长着,最后孤独地开出了花来。
   也许是红尘太深,也许是天涯太远。你生来就是一副平凡的表相,崇尚东坡,却只是貌似豪放。除了在走南闯北的这些年里,时刻不忘与外界保持距离之外,你一事无成,自然也一无所获。你因为自身的卑渺,觉得世界太过虚幻。
   几场梅雨,心里已是烟水茫茫。
  
   二
   很多年后,你来到了这座城市的都城隍庙前,想把此生托付于宗教。
   你自然看到了雕梁画栋的牌坊,彩旗飘扬的山门。
   你用手抚摸着这些朱红的柱子,想象着它们在历史的大火中重新伫立起来的样子。你也看到了文昌阁与钟鼓楼,你看到财神殿前,跪倒的芸芸众生,以及那些写满了心愿的红色丝带。于是你也上前拿到了一条。一切都井然有序,可它们使你不忍再提笔,你觉得像这样的庙门,承载的愿望一定太过宏大,你既一事无成,只有将丝带握在手里,塞进裤子口袋才对。
   你走进了仪门,在古老的戏楼牌坊面前深鞠一躬,似乎预见了百年来的生旦净丑,在这儿齐聚一堂的景象,在兵荒马乱的时代,上演一幕幕悲欢离合,国仇家恨。你拈香肃立,祭奠青春岁月里那段一闪而逝的爱情。炉烟袅袅升起,你却发现早已记不清那个刀马旦的名字。你看到这里檐角有缝,青砖生苔,远去的往事被光阴所点染,已变得斑驳而杂乱。
   当你转过大殿,转过藏经阁,又看到了这里信众如潮,香火的鼎盛。你忽然听见了道士们在圣母殿隔壁奏起的道乐,一霎那前尘俱忘,真个是飘飘欲仙。
   ——你无法在这场宗教活动里置身事外。
   仿佛回到了童年,你想起了延安癫痫医院治疗费用高吗?读《西游记》的那些夜晚,你似乎看到对面有个白发苍苍的老道施施然走过来,同你说道:“我教你个‘术’字门中之道,如何?”
   于是你脑子灵光一闪,从此请仙扶鸾,问卜揲蓍,趋吉避凶,得意洋洋。你把自己幻想成了那只惹是生非的猴子,你觉得有这一身本事,根本不必大闹天空,自然也用不着取经,去当什么和尚。
   你开始坐在石墩上昏昏欲睡。你看到眼前转动起来的生辰八字,以及凶神恶煞的太岁大将军。你以为自己还在方寸山斜月洞里修行,根本没有来过此地,而都城隍庙,也还在《玉皇朝科》的乐声中原封未动。
   时间仿佛停止了,没有人过来,当然也没有人离去。
   历经沧桑,但宏伟依旧。
   世间一切无不如此。音乐终于停止了。你看到了拿着灵签的人们脸上那副迷茫的样子,你看到他们小心翼翼地跟在道长身边,而那只被握在手中的签,仿佛就是从身体里剥离出来的一截命运,仿佛,就是我们脚底下,尚未走完的一段人生。
   于是你打开了手机,看到其中一条消息,是关于一头母象花十几个小时救助小象的故事。这个世界总让你无处躲藏。铺天盖地的消息,总是轻而易举就掠夺了我们的情感。你厌恶在动物面前,人的视角总是那样居高临下,且悲天悯人的样子。此时漫天的神佛,已化身为三月绵延的春雨,而你一路行来,却永远不知归程。风声阵阵,竹叶青青,然而正如风吹竹叶一样,这悲黑龙江哪个看癫痫医院好哀也是缥缈的,没有寄托的。
   天色暗了下来,山门将要关闭,你什么都没有做,却觉得不虚此行。
   你恍然发现,其实行走不必就要体现在路上。你似乎听见了耳畔有个温润的嗓子,在红尘深处读你留下的那些字句,你精神一震,如同爱上了一个不可得到的对象。在追逐的过程中,借文字里的声音,让心渡过了余生里的黑夜。
   你终于相信,我们每个人到最后,都将走过生命里的那些爱,以及孤独。
   你轻轻摘下了头上的叶子,把它们紧紧握在了手里。
   这个城市总喜欢在晚上下雨。雨滴隔着车窗玻璃,以及玻璃后面的璀璨灯火,仿佛有一股巨大的力量,把你一点点从生活的漩涡中抽离出来。人声飘渺,雨中的长街被装饰的浪浪漫漫,朦朦胧胧,一切充满了诗的距离。你来了去,去了又来,你觉得此地才是真正可以托付终身的地方。你走在路上,你想了很多。正如这曲折的小巷,前途仍旧是未知的。没有过人的才华,你很难在这个鱼龙混杂的社会出人头地。你不缺时间,你缺的是一种奋发向上的精神。你太过达观,你总觉得人活在世界上,起初并没有要成为什么的向往。但人活着,总不能只为了自己,你还有父母也还有爱人。
   其实,你并不喜欢流浪。然而生命需要延续,你从何出来,你就会到何处去。
   不知从何时起,你看到满街走动的都是些圣人。
  
   三
   你总是情不自禁想到小时候,那时开门还能看到一条铁轨。倘若站在楼上望去,夜色便会从高架桥下铺陈向远方。住在这附近的人,每天都能听到火车的轰鸣声。
   那个时候,你家就住在火车站旁边的吧。
   你想到了这儿起先的大户人家,按照辈分你该称一声大伯的,族谱上一个高祖曾祖传下来的血脉,虽然不常来往,也算得上是一门远亲。到如今大伯已去世三四年,那调皮捣蛋的孙女,原跟你小时候是同学,现在都已成家膝下有孩子了。
   重冈已隔红尘断,有些人,真的是经不起等待。
   你每次从火车站回家,都会从大伯门前经过。你还记得他老人家喜欢竹子。遇见你时,总会拉着你进到屋里喝口水,后来,大约知道你是研究历史的,每回就会拣一些陈年旧事来聊,谈得最多的,还是编修家谱的事。德定康运,活了四辈,记了四辈。你却诚惶诚恐,说家谱必然要由德高望重的老辈人来编,大伯就不说话了,一脸叹息望着门外的那片竹林。
   你当然知道大伯有难言之隐,但作为晚辈却不好再问。竹林茂盛,好像明白主人对它们的溺爱,檐前屋后,生的枝叶横斜,肆无忌惮。
   你最近几次回家,却发现那竹子已不再茂盛,只在两边稀稀拉拉的生着。于是你又听父亲说,没有谁在那儿守着,过人头的竹梢就被人砍去做了笤帚,竹林,渐渐被踩成了一面空地,已空了好久。你想起老爷子在世的时候,还会抽空拾掇院子里的花花草草;如今老爷子去了,院子里原先长势喜人的几棵木瓜树被两个儿子卖了出去,据说有一根还种在城里的凤凰广场,以做市民观赏之用。另一些棕榈、石榴,亦渐渐颓唐,长势一日不如一日,终于不成气候,一路萎靡了下去。
   繁华既然败去,后人也陆续进城谋生,以往的言笑晏晏,仿佛成为了一个弥天的大梦。你那寡居的老婶子总是说,没了草木,庭院敞亮了不少。她说这话的时候,常常会坐在堂屋里发一会呆。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对另一个已离人间的伴侣,她的心里在想些什么,没有人能够知道。你有时暗自揣测,她或许是真的没有了念想,所以这许多年人前聊天,也绝口不提起大伯。
   老婶子在这院子里住了大半个世纪,到头来,却把老两口多年的经营全然不放在心上。再后来,儿子们都在外头买了房子,老屋未拆,举家已搬至新居多时。一时,热闹的院子,就真成为了一座空城。你去年回家,赶上火车站扩建,那儿已然被拆的不成样子。
   断壁残垣,野草丛生,两边拉上了一道长长的铁丝网。当没有路可走的时候,你才忽然意识过来:这条祖祖辈辈都曾走过的老路,一夕之间,竟然再也走不通了。
   如今,这儿已被一条高速公路横贯南北,两边围着高高的栏杆,一直通向更远的地方。在其后的十年里,你亲眼目睹了一个院子的兴盛,就如耳边蓦然响起的《桃花扇》里老艺人苏昆生那凄凉唱词:“眼见他起朱楼,眼见他宴宾客……”
   一生,最怕的就是作见证人。你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清醒地看着那些世俗中的苦难仿佛长了眼睛,一点点笼罩在自己身上。
   你忽然觉得,从生下来的时候,似乎就是为了有一天突然老去,不再执迷于尘世间的任何东西。
   你忽然觉得,人一旦老了,就应该是禅,是自知者明,是逝者如斯,是苦中作乐,是宠辱不惊。——对于儿孙后代的事,既不插手,亦不干预。
   你忽然觉得,人活一世,草木一秋,到底还是老婶子活得最通透。
   可每次到了夜里,沐浴着从窗外洒下来的淡淡月光,听着火车进站发出的长长汽笛声,你总想着,离火车太近到底不是一件好事。火车代表着梦想,让人想着远方。
   蓦然回首,流年就在远方的一盏盏灯火里,更多的时候,让一场雪轻易地抵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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