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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风瘦马】小黑,我的朋友

来源:内蒙古文学网 日期:2019-11-4 分类:小说作家
   人生中有太多的往事将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淡忘,然而流过血的伤痕之心依然隐痛……   那年的冬天,大雪覆盖了山野和村庄,天气特别的冷,冷得几乎让人窒息,远山近水,连同我的心情都一并压抑在那个冬日的阴霾里……   荒坡上,站着父子俩,那是父亲和我,我们都悲伤地面对着两个坟包。   这两个一大一小的坟茔,孤零零地坐落在这片荒坡上。大的是在半年前建起的,上面零星点缀着些干枯的杂草。小的那个是才武汉治疗癫痫病比较好的医院在哪里建起来的,一堆新土,十分的显眼。此时,这一切,在我的眼前已是一片模糊。   “妈妈,小黑,你们怎么都走了?”我哭得天昏地暗,浑身没有一点儿气力,软绵绵地靠在父亲的身上。   “浩儿,别哭了,我们回去吧。”爸爸用破旧的衣角,擦去我脸上的泪水,一遍又一遍地说着,声音很唦哑。我抬起头来,正好看到爸爸泪眼婆娑。   “爸爸,让我再看一眼吧……”   “嗯,有小黑陪着你妈妈,她也不会孤独了。”   风,凄厉地刮着,满山呜咽,漫山花絮,点点入眼;雪,零乱地飘着,漫野狂舞。远天,乌云低沉……   童年时,在我的记忆里,爸爸妈妈每天都很忙,很少有时间陪我,经常是我一个人在家。看着邻居家的孩子都是姊妹一大帮欢乐地玩着、闹着,很是羡慕。而我是独子,整天孤零零地独来独往,倍感寂寞。   有一天,爸爸对我说:“浩儿,我和妈妈都没时间陪你,给你要个小狗做伴,好不好?”   “好!好哇,爸爸真好!”我跑过去,抱着爸爸的腿,开心地说。   “养什么狗啊?弄得家里乱糟糟的。”爱干净的妈妈不乐意了。   “哎,有什么办法?你没看到浩儿整天孤单单的样子,有个玩伴也好,别人家贫下中农的孩子哪肯和我们浩儿玩,你就迁就一下吧。”   没几天,爸爸还真是说话算话,从一个远房亲戚家抱回一只小母狗。爸爸把它撒到院子里,它只是怯怯地左看右顾,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当它看到我向它招手时,它迟疑了一下,就迈着小碎步欢快地跑过来,然后蹲坐在我脚前,昂起头,冲我直摇尾巴。我蹲下身体,伸手去抚摸它,它就欢喜雀跃,直往我身上扑。我顺势抱住它黑龙江癫痫能不能查出,它伸出柔软、热乎的粉色舌头,兴奋地舔我的手和脸,那个亲热劲让我好开心。它黑绒绒胖乎乎的,两只圆圆的眼睛上面有两个小黄点,人称四眼狗,我给它取名“小黑”。从此,它就成了我最好的玩伴。   小黑爱撒欢,经常自己转着圈咬自己的尾巴,以此为乐。它转了一圈又一圈,转急了身子失衡,狼狈地倒在地上。但它一骨碌爬起来,看了看我,又接着转。可是,任它跑多快,它怎么努力也永远咬不到自己的尾巴。小狗的表演实在太好玩了,我乐的直拍手。小黑最喜欢咬鞋子玩了,只要看到地上有鞋子,它就屁颠屁颠地跑过去叼起来,摇头晃脑地玩上大半天。玩累了,丢下鞋子就跑过来,把两只前爪搭在我的腿上要我抱。我把它抱在怀里时,它就和我亲近,在我的怀里蹭来蹭去,小家伙太可爱了。   在那个贫困的年代,孩子根本就没有什么玩具,所以,小黑就成了我最好的玩具。   小黑的顽皮让我很喜欢,当它刚长大一点,我就把它当马骑,一只手揪着它的耳朵,另一只手拿一根柳树条当鞭子,轻轻地抽打它的屁股,我嘴里喊着:“驾!驾!喔,吁……”小黑则摇头摆尾企图甩掉我。它常常从我的胯下四腿一蹬,“哧溜”一下蹿出去好远,把我摔个大屁蹲,然后回过头来看我。我爬起来抓住它,给它脖子上套个麻绳,当做马缰绳,抓住绳子接着骑上去。有时小黑被我长春去哪治疗癫痫病好弄疼了,它回头“汪汪”叫着吓唬我,我倒地的时候,它则坐在那儿看着,一副胜利者高傲的神态,还做出随时出击的样子,就好像是个勇敢的斗士。   站在一旁看热闹的婶婶一边嗑着瓜子,一边笑着提醒我说:“浩娃,别骑狗玩了,小心你长大会烂裤裆的,裤裆烂了你可就找不到媳妇儿啦!哈哈……”我瞪了那个婶婶一眼,冲她做了个鬼脸,心想:我才不要媳妇呢,我就要小黑,小黑多好玩啊,仍然玩我的去。我骑着小黑,裤腰里别着爸爸给我做的木头手枪,手里拿着用柳条编的冲锋枪,头上戴着用树叶编的伪装帽,对准某处想象中的坏人,“哒哒、哒哒”地一阵疯狂地射击。   就这样,我和小黑成了最好朋友,我俩几乎是形影不离。我有时带它去掏鸟窝,掏出鸟蛋就给它一个吃;有时我俩就在屋里嬉戏,把家里弄得乌烟瘴气;有时还带它去邻居家的瓜地偷瓜……总之,我走到哪里它就跟到哪里,它不愧为我最忠诚的伙伴。   记得有一年的秋天,爸爸在生产队里拉回两大马车麦秸,在院子里码好垛,留作冬天烧柴用。看着这大大的麦秸垛,可把我乐坏了,瞅着爸妈不在家,我就爬到高高的麦秸垛上面又蹦又跳地翻跟头、练拳脚,和小黑藏猫猫。小黑也很配合我,跟我一起撒欢。我俩在麦垛上一会儿上,一会儿下,疯玩的不亦乐乎。没多久,那麦秸垛就被我俩颠得乱七八糟,散乱的到处都是。我的头发也像个刺猬了,沾上了很多麦芒,小孩子哪管这些,继续疯玩。估摸父母快回来了,怕挨训,我和小黑就藏了起来。爸妈回来一看,原来码的整整齐齐的麦秸垛怎么都铺到道上去了?怎么变的这样了?妈妈把我喊出来,看到我那乱蓬蓬的头上沾满了麦芒,生气地问道:“快说!那麦秸垛那么乱,是谁干的?”我怕挨打,胆战心惊地说:“那不是我干的,是……是西院那家的孩子来玩的……”   妈妈大声说:“小小孩子,学着撒谎,看我不抽死你!”我一看不好,要挨打,好汉不吃眼前亏,快跑!我像个泥鳅鱼似的从妈妈举起的胳膊底下溜了出去,我跑,小黑也跟着我飞奔。   我整天和小黑的胡闹,彻底地激怒了本就不赞成养狗的妈妈,她经常有事无事地拿小黑出气。有一次,小黑扒翻了放在锅台上的饭盆,这可惹了大祸,愤怒的妈妈一脚飞去,小黑被踢得飞转了好几圈,重重地摔在地上,“嗷嗷”地叫着爬起身,一瘸一瘸地躲在旮旯里,再也不敢出来。从此,小黑一看到妈妈,就夹起了尾巴,弯曲着后腿,走得远远的,在一边怯生生地看着,眼睛里流露出可怜兮兮的神色。   那时大多数人家养狗是为了看家护院,狗也没有现在的狗娇气、高贵。主人很少单独喂狗,只是让狗和猪在一个槽子里吃食。我家两间土坯房,分里、外屋,里屋就是卧室兼客厅,外屋就是厨房,门窗朝南。在外屋门的右侧有个用泥土坯搭起来的狗窝,我给窝里垫上了一些麦秸,小黑晚上就在窝里睡觉。农村的条件有限,人一年也洗不上一次澡,更别说给狗洗澡了,所以猪身上的虱子多,狗身上的跳蚤多。由于我经常喜欢和小黑亲近玩耍,难免身上招来跳蚤,晚上睡着后跳蚤肆虐,身上被咬起很多大包,痒得钻心。小孩子觉大,睡得沉,闭着眼睛用手挠挠,翻个身接着睡。   小黑在我的精心“呵护”下很快就长大了,也不知什么时候跑出去和哪家的狗狗风流后怀了孕,然后生了六个狗宝宝。虎头虎脑的狗宝宝们还没有睁开眼睛,就知道拱到它们妈妈的怀里吃奶。小黑任凭宝宝们在它身上爬来爬去,经常用舌头给小宝贝们洗澡。我好奇地看着这些小家伙们,心里高兴极了。   有一天,邻居家的孩子顺子(大我两岁),看我和父母不在家,就想来我家的狗窝偷小狗崽。他看小黑不在窝里,抱起一个小狗崽就要跑,小黑跑回来看到“汪汪”地叫着扑过去,顺子非但没有害怕,反而飞起一脚踢疼了小黑,小黑惨叫着还要扑上去。这个时候我回来了,看到顺子怀里抱着的小狗崽,又听到小黑惨叫,我一下子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我高喊着握着拳头冲过去:“臭小子,小偷,快放下我的狗狗,看我不打扁了你!”为此,我们打了一架。直到顺子妈妈找上门来论理时,我妈妈二话不说,抓住了我一顿胖揍,我的身上被妈妈用棍子打出了血印子。妈妈的理由是,我们家是富农成分,富农孩子惹了贫下中农的孩子就该挨打。晚上,妈妈一边为我擦药,一边问道:“疼吗?”在暗淡的煤油灯下,我看到妈妈眼里泪光闪闪,于是挺起胸脯,大声说:“不疼!”   记得那是夏季的一天上午,父母都不在家,家里只有我和小黑。我在院子里耍棍子“练武功”,小黑趴在门口睡觉。我正玩的高兴,小黑突然起身,跑到我脚下用嘴叼着我的裤脚往屋里拽。我很纳闷,小黑这是玩什么啊?我轻轻踢开小黑:“滚一边去,别捣乱。”我又接着玩,可是小黑回过头还是叼着我的裤脚不松口,往屋里使劲拖我,我以为小黑要吃东西,我就跟着小黑进了屋。   就在我和小黑刚进外屋的一刹那,“嗒嗒嗒嗒”一匹健壮的棕色高头大马拉着板车飞奔到了我家院子里还再往前冲。靠在窗前的两口大猪食缸被板车撞得“哗啦”一声碎了一地,瞬间,猪食流淌的满院子都是。赶车的老板歪戴一顶破帽子,手里拿着一根长长的鞭子在后面紧追,差点被猪食滑到,神情紧张地扯着公鸭嗓子喊:“快躲开!马惊了!快躲开!马惊了!”   小黑“汪汪”地冲着疯狂的大马叫个不停,像要冲过去似的。我在外屋傻傻地站着,愣愣地看着这一切,既不害怕也没哭叫又不躲闪,我离门只有一步远,门大开着,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大马吓呆了。也许是车老板看到屋里的孩子了,怕马伤着孩子,他一个纵跃就跳到了马的左前方,他双手紧紧地拉住缰绳,人哪有马儿的力气大啊,只见车老板紧咬牙关拼出全身的力气抓住马缰绳死死地向后拽,脚下狠命地蹬着地面,地面被搓起一溜尘烟。老板嘴里不停地吆喝着只有马儿能听懂的话,可是那匹马哪里肯服从,它挣脱掉缰绳,朝着门边的左侧墙角和小菜园子的夹空冲了过去,由于空隙太小,板车正好卡在那里,只听车老板一声惨叫:“啊!哎哟……疼死我了……救命啊……”他的身体被夹在其中,他呲牙咧嘴地在痛苦中挣扎着、喊叫着、呻吟着。这个时候的马卡在那跑不了了,车停住了,马很快就平静下来,恢复了正常。   土坯房子的墙角被撞坏了一大块,门框也歪了,菜园子的围栏也被撞坏了,车老板的双手被缰绳磨出了血,他痛苦的神情让人心疼,他无力地歪在夹空间,他的帽子和鞋子掉在地上。   这个时候来了很多村民,至于马车怎么出去的,我就不知道了,我只看到院子里人很多,乱哄哄的。后来听说车老板的胳膊被夹断了,腰部受重伤,瘫痪了,失去了劳动能力,由生产队养着他。   如今每当回想起那惊险的一幕,我都心有余悸。多亏了我的好伙伴小黑,是它救了我,否则我不被马踩死也得被撞个重伤残疾。   妈妈在地里干活,有人奔过来喊:“大马车闯进你家院子里了,车老板子也受伤了。”妈妈担心我,急忙跑回家,看到院子里的一切,妈妈先找到我,把我搂在怀里说:“浩儿,伤着没有?吓死我了,你没事就好。”   “妈妈,没事,幸好有小黑,今天是小黑救了我。”我看了看小黑说。妈妈顺着我的眼光,看着小黑,露出了笑容。然而,小黑低着头咕噜了几声,躲到了我的身后,怯怯地看着妈妈。那天晚上,我看到妈妈给了小黑一大碗菜汤泡饭。   从此,小黑的待遇提高了,父母对小黑格外关照。我就更加喜爱小黑了,无论吃什么东西,我都想着小黑。每次吃饭的时候我就偷偷地把自己的饭菜给小黑留一半。其实父母早就郑州治癫痫病的好医院在哪里看出我的小把戏,妈妈笑着说:“浩儿,妈已给小黑单独做了吃食,它会吃好的,你呀,就放心吃吧。”   “哦,妈妈你真好!谢谢妈妈!”   以前,妈妈不喜欢小黑,在喂猪食的时候,妈妈总是拿着一根棍子。小黑如果抢食吃,妈妈就拿木棍打小黑:“去、去,等会儿你再吃。”等猪吃饱晃晃悠悠地走了,妈妈也走远了,小黑才敢上前吃猪剩下的。它把猪食槽子舔的干干净净,也许还没有吃饱。自从小黑救了我之后,妈妈对小黑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每天都精心喂小黑,还时不时地抚摸小黑,没事的时候也逗逗小黑玩,小黑也不像以前那样惧怕她了。   淘气的小黑有一次和别家的狗狗掐架,被咬伤了脖子,它“嗷嗷”惨叫着跑回家,地上滴了一溜血印。妈妈看见了,心疼地说:“哎呀,小黑受伤了?”她急忙转回屋里,找出剪子、止疼药和纱布,来到小黑的身边。小黑眼泪汪汪地看着妈妈,身体不时地哆嗦着。妈妈抚摸着它的头说:“可怜的小黑,你怎么受伤了?一定很疼吧?来,我给你包扎一下。”妈妈仔细查看伤口,一寸多长的伤口在往外冒血。于是妈妈细心地给小黑擦拭、剪毛、上药,用纱布把伤口包好,一周换了两次药。小黑的伤口慢慢地好了,又可以跳跃疯跑了。从那以后,小黑每次见到妈妈,总是摇摆着尾巴,在妈妈的脚边蹭来蹭去,妈妈也喜欢和小黑亲近了。   记得有年深秋的一天夜里,累了一天的人们都已进入了梦乡。半夜里,妈妈被爸爸的呻吟声弄醒,爬起来才发现,爸爸发起高烧,棉被已被豆大的汗珠浸湿,就紧张地问:“你怎么了?”   爸爸有气无力地回答:“有点不舒服,没事,你睡吧,别吵醒孩子。”   妈妈伸手摸了爸爸一下脑门:“都烫成这样了,还没事?我去叫他李叔吧,别逞强了。”妈妈说着,迅速穿起衣服,起身出门去了。 共 7330 字 2 页 首页12下一页尾页 转到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