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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塘】更多的美,在距离之外

来源:内蒙古文学网 日期:2019-10-29 分类:诗词歌赋
破坏: 阅读:1513发表时间:2016-01-29 08:57:34
摘要:其实,更多的美,总是在距离之外,在够不着的地方。距离产生美!距离产生更多的美!我始终坚信这句话。我只是想,当我们拥有美时,我们要看得见美,然后,不要丢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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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一日读书,读到这句话,停下静思,确实如此:更多的美,在距离之外。
   小时候,在农村住在低矮的瓦房里,就想着城市的高楼大厦,做梦都想。窗外,北风怒吼;室内,温暖如春。宽大明亮的房间,有落地窗,有蕾丝帘,有书,有花,有一段曼妙的轻音乐,而这一切就属于我。
   可是,当这一切完完全全地属于我时,我并没有想像中的惊喜,到后来,甚至厌倦。
   我住进了高楼,像鸟一样,但永远成不了鸟,因为我没有翅膀。
   鸟的头顶是大海一样蓝的天、棉花一样白的云,鸟的眼里是无边无沿的广阔,是清澈流淌的小溪,是袅袅升起的炊烟。可是,我打开窗子,伸长脖子,睁大眼睛,却看不到蓝蓝的天、白白的云,我的眼睛连一个完整的天空都装不下,那些密密麻麻鳞次栉比的楼宇像森林一样“哗”地挡在我眼前。我厌恶它们,甚至有那么一瞬产生了推到它们的想法。
   绿油油的庄稼,弯腰耕作的老农,洁白的羊群,嘹亮的民歌,被夕阳染红的天空,还有用手指着天空猜想火烧云形状的农家孩子……这一切,都成了我迫切渴望得到的。
   于是,在节假日我拼命地奔向田野、奔向广阔。然,自然已不是自然,我也不是那个我了,一切都回不去了!
   假期,我回到乡下,白天围着方桌,吃着母亲做的腌菜,听着母亲絮絮的唠叨;晚上睡在炕上,躺在母亲身边,听着父亲的呼噜声,从前的日子仿佛瞬时活了过来。可是,就几天,仅仅几天,我便要迫不及待回到我城里的家,母亲无奈说:“吃饱了,忘了家了!”我知道,不是,是我睡不惯土炕。
   有些东西是变了,有些东西并没变,可得到前后为什么会有截然不同的心情呢?
   更多的东西,你得不到时,觉得很美,而得到时,反而觉得也就那么回事。人往往就是这样,红红的大苹果摆在面前,却偏偏要去很远很高的树上去摘取那个并不怎么红的。
   她坐在我的对面,一脸菜色,黑眼圈凸显,眼睛里也有掩藏不住的红血丝,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一看就是昨晚严重缺觉。
   还没等我问,她的话就像炒豆子一样蹦蹦跳跳地在我耳边炸响:“他住院了,你说我该不该去看他?那个女人知道不知道他喜欢吃什么?”
   他是她的前夫,她们离婚已经一年了多了。她独身,他却重组了家庭,找了比他小十岁的女人,这个女人跟他们离婚无关。
   她快言快语、风风火火、精干利落,而生性又特别要强,他却是少言寡语、沉默冷静,属于典型的“闷葫芦”。如果说她是一杯浓烈的咖啡,那他就是一杯清淡的茶。他们结婚二十几年,女儿也将大学毕业,可是,她觉得这闷闷的日子没法过,吵着闹着要离婚,仿佛离开他就逃离了苦难,仿佛离开他,接下来的就一定是春暖花开。
   可是,一段的结束并不意味着另一段的开始。不是她不想开始,是因为别人给她介绍的那些男人,她比来比去,都被他比下去了。她开始想念从前他在的日子,想念他们在一起的甜蜜,奇怪,那些轰轰烈烈的吵架都变成鸡毛蒜皮了。她突然醒悟了,其实,他并没有她想像的那么不好,他蛮好的。
   回忆有时是一种力量,它能把沉在水底好久的东西一下子给推到水面,他的好像水纹一样闪着金光,照耀着她,照得她陷在深深的自责中。而那时他已经成了别人的老公。
   她后悔,悔得肠子都青了。她是一个要强的女人,一向不肯承认自己的错误的,即使心里低下了头,嘴始终是硬的。可是,这次,她说了。
   她后来还是去医院看了他,以朋友的身份,我知道,她是以爱的名义。
   如果当初她能改改她的性格,她能多包容、少抱怨,她能在他沉默时给予和风细雨,或者她能看到他的身上的阳光,或者,他们能多一些心平气和的沟通,他们也不会走到今天。可是,已经没有如果了。
   人就是这样,近距离看人的时候,脸上的那些细微的斑点都会放大,远距离时,才会想到脸与身体其它部分的搭配美。
   教师的工作,千头万绪,细碎缠人,初中学生,十二三岁,骚动叛逆,天地不怕。那些调皮捣蛋的,简直就是一把把尖刀,把正常的日子搅和得一团麻。遇到这样的主,班主任刘老师三番五次苦口婆心,最后靠着智谋和经验,终于把翻江倒海的思潮摸得风调雨顺。
   一番折腾下来,刘老师就浑身散架了,腰不舒服,嗓子冒烟,嘴也就变成了开着的窗户,牢骚风一样一股股地刮来:唉!这工作劳心费神、斗智斗勇的,什么时候是个头啊?退休,还得三年啊?
   “你退休干什么呀?不想你的学生啊?”有教师打趣。
   “才不想这帮耗人的小家伙!我是做梦都想着退休啊!”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向着窗外,窗外是学校的植物园:花草竞长,春光明媚,小鸟欢叫,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她踱到窗前,双手支起下巴,静静地,一副憧憬陶醉的样子,眼睛里燃烧着光。我想,她的眼前一定是退休后漫步花园或者坐在凉亭里,看夕阳,听花开,或者什么也不做,就享受这慢下来的美妙时光。
   时隔三年,她退休了,她终于如愿以偿了。
   她在遛弯的时候,还会不知不觉地走到学校,来到办公室。
   某一日,在办公室我见到她,她的气色还像以前一样,只是褶子似乎多了些,白发也似乎多了几根,说话底气弱了,仿佛丢了当年的气场,明显地她老了。
   “刘老师,这下可自由了,能一觉睡到自然醒了,睡起来,遛遛弯,做做操,唱唱歌,养养花,这日子就是小桥流水,就是阳春白雪,要多惬意有多惬意啊!”同事说这些话的时候一脸羡慕,跟当年的刘老师像极了。
   “千万别退休哦!没了工作,没了学生,这心里呀,是一片荒凉!我走了,不影响你们工作了!”刘老师走出了办公室,她的背有些驼了,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有种东西哽在喉咙里……
   盼着退休后的刘老师,真正退休了,却并不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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