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人生感悟 > 文章内容页

躺在稻草堆上的呓语者散文诗

来源:内蒙古文学网 日期:2019-9-17 分类:人生感悟
1
   干活累了,我躺在一个稻草堆上,想歇一歇。可一躺下,我就睡着了,这是个意外。对,意外。大地上每时每刻都在发生着意外,不是吗?一柄铁叉被我插进土里,是个意外;一皮茅草割破了我的手指,是个意外;我撒在地上的一泡尿淹死了一只蚂蚁,是个意外;一个人的出生,是个意外……
   我躺在稻草堆上睡着后,做了一个长长的梦。
   这是意外之外的意外。
   2
   我身子压着的稻草,是被我手上握着的镰刀割倒的。
   我手上握着的镰刀,是被我放在院门口的那北京市治疗小儿癫痫好的医院块石头磨亮的。
   石头一天天凹下去,镰刀一天天亮起来。
   田里的稻子越割越少,我额头的皱纹越积越多。
   我收割着庄稼,岁月收割着我。
   稻草和我,都是时间的遗物。
   3
   一堆稻草有多大的承受力?只有我的身体知道。我的身体有多大的承受力?只有沉默的土地知道。
   稻草被割倒了,就不能再立起来。可我的身体躺倒了,必须得再爬起来。我要在那块割光了稻子的田里重新种出新的稻子来,我还活着呢,我不能一次就把自己一辈子该干的荆门治疗颠痫的最新疗法事干完了。我的生命不止是属于我一个人的,它同时还属于我家里的一头牛和一头羊。
   一阵风刮来,把我从草堆上掀翻在地。疼痛再一次如疲累般将我掩埋。
   我的身体和稻草,一样脆弱。
   4
   稻草,一堆静物。画家眼中的色彩,诗人心中的情素。然而,在我的记忆里,它却是一张幻想爱情的温床,一个隐藏仇恨的暗洞。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习惯在草堆上静坐,心事折磨着我。月光笼罩着草堆,也笼罩着我青春期的迷茫。思念一个人,对方却不明白你的忧伤。于是,草堆上便结出了一个个“心结”,每一个结都是一把锁,锁住了我的羞涩,也锁住了我的伤口。
   躺在草堆上,我看见自己的命运,随着草堆的下沉越陷越深。稻草被太阳晒过,我也被太阳晒过。稻草被雨水淋过,我也被雨水淋过。被日晒雨淋后的稻草最终腐烂了,却把精气留在了田地里,滋养着下一季稻子的萌生。
   那么,我呢?我成了一个稻草人。
   5
   如果不是我强行将田里的稻子割倒,稻子是不会成为枯萎的稻草堆的。是我改变了它荆州癫痫医院那里好们的命运。既然我改变不了自己的命运,改变稻子的命运总可以吧!稻子是不会反抗的。稻谷被我收进粮仓,就算它发霉了,也还是我的。至于稻草嘛,就拿来给我垫背吧。我身上的苦,也让它来替我背!
   稻草无言。我躺在稻草堆上,压抑得喘不过气来。我仍然没有逃脱自己的命运。
   稻草堆,让我看清了自己的渺小,和悲哀。
   6
   我从稻草堆上醒来,发现我的周围站了一大圈的人。有的肩扛锄头,有的头戴草帽,有的挑着箩筐。所有人都朝着我指指点点。我害怕,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当我欲开口询问他们时,他们却风一样四散开去,做他们该做的事情去了。
   我重新成了一个孤独的人。
   我想,他们之所以议论我,不外乎两种可能:
   第一,我是村子里最快乐的人。
   第二,我已经死了。
   7
   我开始怀疑自己的过去,像怀疑我身下的稻草是否生长于田地。多年来,我躺在稻草堆上的时间比躺在床上的时间多,这说明,我劳动的时间比做梦的时间少。我比村子里其他的人懒散,却比村子里任何人都累。我不知道自己的累从何而来,这种累根植在我的身体内部,我看不见。
   我躺着的稻草堆也许看见了,但它不能说话。
   因此,我的累,就成了一个秘密,一种必然。
   8
   我躺在稻草堆上,从一个秋天到一个夏天,从一个冬天到一个春天,我一次次死去,又一次次复活。
   云朵在蓝天上,从东边移到西边,又从西边移到东边。而我却遗忘了回家的路,就像遗忘了生长,遗忘了梦想。
   躺在稻草堆上,时间慢下来,我的人生也慢下来。
   9
   比我更喜欢稻草堆的,是一窝老鼠。它们比我更早地迷恋上了稻草堆。当我躺在稻草堆上做梦的时候,它们已经躲在里面生儿育女多年。
   稻草堆——乡村的图腾——一窝老鼠的宫殿,一个呓语者的安乐窝。稻草堆在村庄之中,村庄在稻草堆之外。我和那窝老鼠,是村庄的局外者。
   一阵风刮过。
   一个玩火的小男孩经过。
   不知是风借走了小男孩手中的火种,还是小男孩手中的火种借助了风的力量,总之,在一个黄昏,村庄里的稻草堆在熊熊大火中化为灰烬。
   作为那场劫难中的幸存者,当我从烈烈火光中逃出来时,我的鼻子嗅到了烤老鼠肉的香味,我的眼睛看到了自己的灵魂化着一缕青烟飘向了远方。
   劫后余生的我不再是我,我是村庄里的每一个人。
   10
   稻草堆没有了,我回到了床上睡觉。干活累了的时候,也不再休息。我的田地里种满了稻子,却从此少了稻草堆。
   最让我弄不明白的是,当我不再依赖稻草堆的时候,村庄里其他的人都在各自的田地里堆起了更多的稻草堆,他们在其中换来换去地睡觉。白天睡,夜晚也睡。
   曾经,当我躺在稻草堆上睡觉时,他们都在没命地干活。一边干活,一边议论我。
   现在,当我在地里没命地干活的时候,他们却躺在稻草堆上睡觉。
   他们睡就让湖北治疗癫痫病去哪家医院他们睡去吧,我不会去议论他们。反正,我不再需要稻草堆。即使我在干活的时候真的累了,我可以选择在泥土上躺一躺,甚至,爬到一棵树上去打个盹,也绝不会躺在一个稻草堆上去睡上一觉。
   除非,我的心中长满荒草。
上一篇:轻舞雨中情
下一篇:文缘门前的丁香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