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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雀巢】半山的高度

来源:内蒙古文学网 日期:2019-11-4 分类:青春幻想
无破坏:无 阅读:1061发表时间:2015-12-27 10:03:34 武汉小孩治羊羔疯哪里最好    一      蜀地出奇山。盆地边缘隆起的峨眉、瓦屋,因山之灵秀,号称“二绝”。   我现在要说的是峨眉、瓦屋,两山夹一坪的“七里坪”。七里坪,有个推广叫法“峨眉半山七里坪”。峨眉山腰四围间,叫“坪”的有十来去处,都是些山间闲地,块头小,敢号称方圆“七里”者,仅此一处。   盆周山区,多“坪”。它们或被众山环抱,或居于山腰。严格地说,它还是山,因为有足够的海拔做支撑。山民却不叫它山,叫坪。山民很珍惜成块的山里之“坪”。他们聚于坪上垦荒,辟地,造房,群居。   把生活安置于坪上,首先出于安全的考虑。   坪者,平也。去地里做活,喘几口小气就到了。活一完,轻松地回,晚上也能睡个塌实觉。若把房屋建在悬崖深壑,估计做梦也悬吊吊的。关键是坪上的生活,融合了平原和山居的妙处。平原难见山,或有水,也是躺着的;或有荡漾,也无水流淌的声息。山居,因为道路的蜿蜒,徒增生活的艰辛。也有险峻处的美景可看,不过你要耐得住高处的寂寞和寒凉才是。   坪上生活就不一样了。开门见山,清泉自山中叮咚而出。山色空蒙,水色清澈。为了对付寂寞,山民会开山筑路,从平原上引来闹热。闹热有个度——坪上的闹热,因山水的环绕,显隐士气质。有一种说法——“大隐隐于市”,想法很好,但我相信它困住了众多的现代书生。现代都市极其强力的同化作用不说,单那“市”就让你感到窒息——它不是一条或几条纵横连理,熙熙攘攘的街,也早打破“三六九”、“四七十”逢场买卖的约定。无处不市,无时不市,无话不市。“市”,几乎就是一块拧巴扭曲的破抹布,看着烦,又丢不得,占据了我们眼下一应的生活。   好在我们还有想象。想象遥远的某处,有座山。我们从都市逃离,成群结队地往山上赶。最初对于山的崇拜,源于不满眼前所及的高度。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或存于梦想。很多时候,我们只能抵达相对的高度。如半山之高。山不在高,只要有高度,哪怕山腰和坪上的高度,也足够我们去丰富想象。   半山之“坪”,除了视野里的地貌,间有俊俏与坦荡两种气质外,日常生活方式,也因为视角的殊哪些癫痫患者不适合使用丙戊酸钠异,与一般意义的山居和原居大不一样—,一俯一仰,万千的气象弥漫。      二      俯。俯下我们的身子。短视距。聚焦。或可理清眼下的细节。   眼下,原上的生活早已奔向现代化了。原也不成其“原”,叫“城市”。北方的原,老书上写作“塬”——平地上一垄田畴,稍微有点隆起,树木、高粱、玉米和小麦抬升了“塬”的高度。很长一段时间内,它是视野里的焦点,独一无二的高度被呵护。现在,高度已渐逝,不是时间的利刃削平了它,是我们作的怪。在上面造房,成片成片地造,速度快得连自己都不敢相信。惊讶的是,终于有一天,我们放眼望去,曾经星星点点组成北方中国风景的“塬”,俨然已演变为城镇——它们替代了以“塬”为身份标识的村庄,长相惊人的相似。我们叫不出其中任何一个名字!真是弹指间沧海桑田!   南方的原,依托江河存在。它们被纵横的水系分割包围,又牵扯联系。在蜀地,乡亲们叫做“坝上”、“坝子”。坝是我们乡居生活最基本的单元。上坝、中坝、下坝,张坝、李坝、唐坝……一坝一族人家,一坝一座村子。众多的村庄尽管姓氏不同,相互独立,又牵扯联系。坝与坝一衣带水,族与族结为亲家。炊烟从坝上,随江水江风,袅娜到远。   这幅存续了几千年的盆地乡村风光图,现在只是挂在墙上的记忆。   高楼,挡住了我们的呼吸和视野。各种高速公里、等级公路,覆盖了曾经蜿蜒穿梭于众坝的小路。我们找不到去另外一个坝走亲戚的,那一条熟悉的土路。其实也不用去找,听说江边土生的村庄都换了名字,叫什么“世纪新城”、“欧尚小区”……都记不住名,出门回家由车来掌握方向。找不回家的确是个问题。如果你不想被别人当笑话,说你老土,无法识别一幢幢的大厦,你最好就呆在阳台。还好,如此拥挤的视野,尚余阳台方寸空间。黄昏的时候,终于能够一个人静下来,想象接下来的生活细节,比如那业已不在的鸡鸣和犬吠。发生这一切几乎是在一夜之间,其命运与北方的“塬”何其一致!   “塬”和“坝上”的细节,被城市日新月异的虚拟高度覆盖。一个高度超越另一个高度。高度比着赛地消灭着我们固有的记忆。我们逐渐习惯了把平地上无中生有崛起的高度,作为日常的审美标准。   那是一些年轻的高度。年轻被崇尚。可为什么习惯了“塬”和“坝上”生活的我们看来,那些正在被崇尚的,怎么越来越陌生哩?      三      我们怀恋最初的高度——山。   有人批评说,都市里密不透风的高度,何止千山,还不够满足你怀想的矫情?   可那是山么?我分明只见无数高处的尖锐!   于是,对于标志绝对高度的“峰”有些担忧了。心跳得厉害。担忧上升为畏惧。朋友善意地提醒,说我是不是得了“恐高症”。或许是吧。   拒绝虚拟的高度,又畏惧真实的海拔。   现代的人啊,老被一些东西纠结。还是放不下。   倘若我们在逃离虚拟海拔的时候,又保持对绝顶的敬畏,会是怎样一番风景?   比如,选择“坪”。放下虚拟高度的不适。再放下真实海拔的畏惧之心。   放下,再放下。   看见村庄、田畴和炊烟了吗?看见小桥流水、鸡鸣犬吠了吗?是不是有一些久违的细节,扑面而来,满眼满手的充盈和丰富?   七里坪的细节,重新唤起了我们关于山、“塬”和“坝上”的一些经验。当经验与经验叠加,一些被放大,一些因为经验的末梢无法触及而成为盲区。   比如,“溪钓”。坝上小河小溪多。坪上的溪涧则藏于竹丛树荫,能闻其声,不见其人。   夏日午后,隐约可见溪涧边人影绰约。那是七里坪人家在“嘘矼鳅”。   其实就是“溪钓”,不过“溪钓”是坝上的文雅说法了,“嘘矼鳅”则是七里坪原住民讲的,土得掉渣。七里坪海拔千米,溪涧水温比坝上低,炎热的夏日也凉透。我们的经验是,这里不太适合鱼生长的。更别说诗意盎然的“溪钓”了。“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在我看来,其诗意有些匪夷所思。   七里坪溪涧多“矼鳅”,一种生命力极其顽强的红尾巴小鱼。品尝过后,食客们往往要盛赞其美味。我是不以为然的。本独处坪上溪涧的灵物,我不想因为要消灭他们,而产生什么瓜葛,我更愿意自由是各自的自由,彼此相安无事。七里坪人家说,“嘘矼鳅”仅是山里人家的消遣事。“嘘”么,就是“哄”,一截竹棍,也没有伤鱼的钩。就那样放进石头缝里,等待鱼游过来,啜几嘴,又小跑开去。“嘘矼鳅”有个秘诀,我没有试过,但听当地人说得煞有介事的。秘诀就是需要弯腰,身体尽量俯下去,最好与水面齐平,一动不动的样子,让鱼以为你是一块顽石,就从容地游过来了。这不是“缘木求鱼”么,真有些搞笑。我想七里坪的鱼才不管你的想法哩,它们可来回穿梭,把岸上的“嘘”鱼人当把戏消遣。人“嘘”鱼,鱼“戏”人。彼此互为饵,又都不是。   两者之间的游离——或许是七里坪人家表演的当代行为艺术。   又如,“小心有蛇”。第一次看到七里坪插了些提醒游客注意蛇出没的木牌,就笑,哪里来的蛇,吓唬女生的吧。峨眉白蛇精?要是才好呢,天上掉下来的艳遇,路边的野花,不要白不要。扯远了。不管怎样,管理者说,那蛇不是传说,它会真的出现。七里坪建设以生态保持为前提,城市依托森林存在,最大限度消除人为生存痕迹。度假区建成后,土著蛇并没有搬离此地,窝还是那窝,食物链还是那食物链。不同的是,多了个两脚直立行走的邻居而已。挂这些个牌子,只为提醒怕蛇的小心人。   其实,蛇也不会咬人。我们平日里大街小巷横穿竖行,仿佛老子天下第一的螃蟹,自以为是,大摇大摆,那一刻有谁考虑过别人的感受。我们曾经学做好事救蛇的农夫,终被蛇反咬。一遭被蛇咬,终身怕草绳。当我们在七里坪小区的某个角落,真遭遇一条似曾相似的蛇影出没时,是自己吓自己一身冷汗,还是像看卡通片一样忽生怜悯和滑稽。我是真有些不习惯了。   另类的差异感——作为审美疲劳的现代人,当我们在七里坪上述遭遇,是不是正在找回日渐匮乏,且又必须的内心动势?!   俯下来,我们还会触摸到更多鲜为人知的差异性细节,扭转着我们的审美疲劳。   缓慢。午后被一杯蓝山咖啡拉长,再拉长。坪上的黄昏,来得很迟。月色绵延梦靥。梦靥弥漫,清晨被忽略。醒来已是又一个午后。   空间模糊和错位。房屋生长于林。藤蔓直接爬过窗台和床头。蟾蜍、峨眉大蚯蚓外伤癫痫病的最新治疗方法是什么呢?,睡在十字路口。我们睡在哪里都是睡在草棵的梦里。相对的是日常生活空间的交叉,绝对的是天趣以及彼此融入。   闹中取静。蝉声鸟声不绝于耳。自然之语,宏大而细切。启窗而观,我们看见安静以闹为背景,天幕徐徐拉开,大戏即将上演——那簇拥过来的天籁之瀑,如此亲切而盛大!   对,就是亲切。我们抛弃乡村,选择城市。一些细节已随我们的放弃和选择丢失。后来,我们放弃城市,选择半山。一些细节又随我们再一次放弃和选择,回到当下的日常里——如此亲切,像昨天一样。   我们终忍不住欲使劲地小声呐喊出来——七里坪,我的半山,我的“坝上”我的“塬”——我的亲切!      四      金顶我是去过的。脚踩“3099”米的海拔,我并没有兴奋。被寒凉侵袭和包裹。舍生崖边,云海弥漫,我头晕目眩,几乎不能站稳。缺氧,呼吸急促。身处山颠的高度,我体会到的是不甚安全的暗示。更为强烈的忧虑在于无名的内疚:很多人因为各种原因不能最终抵达我脚踩的高度。他们中有老弱病残,后天身体的原因,成为他们攀登绝对高度的障碍,为此他们甚至付出巨大的努力,也未成功。甚至,绝对的高度还是一些人的宿命。小时候,老人常提醒我们,犯峨眉童子命的,是不可以去金顶的。还好,我命中并不带那煞。这么想,内疚中又生不少的同情。   其实,我不是一个绝对高度的排斥者,我们还是需要高度。不过不是峰顶突兀寒冷的海拔高程。能够登临绝顶,小众山的,不是圣人,也是强者。再说,绝对的高度,往往制造孤独。风刮过树梢,树欲静而风不止。苍鹰兀立于山之巅。以下的高度都被鸟瞰和轻视。荷戢独彷徨。翅膀累并孤独。   更多的时候,高度的存在意义,不在于让我们去超越。高度永无止境。超越永无止境。不断超越,又不断被超越。我们被超越高度的悖论沦陷。快乐就是这样灭失的。   如果,让高度暂缓向上,或者朝着相反的方向,降一点点,降到我们对高度保持足够耐心足够虔诚,需要仰望的那个尺度呢?   问题的提出迫不及待。因为我们早已蹒跚于朝峰顶高度攀登的路上。料想中的高度被我们锁定。身后的高度被我们拿起,丈量,又不断放弃。虽然不舍,但谁又能抵御传说中的“高度”呢?   如果我们不想拒绝所谓高度的指引,又不想在曾经遭遇过一阵高度之寒后,一无所有,那么能否重新设置此刻内心最安详的高度目标?   比如,像七里坪那样,降到峨眉半山的高度。   诗人说,半山的绝对海拔,隐于山腰。含蓄与内敛。   高士说,山顶放眼,半山含眸。   诗人和高士都是智者。   智者思考的时候,是不是并非大睁双眼,而是半眯着眼:“虚室生白”。庄子这话,不仅启迪我们搞诗词书画要懂得“留白”,还提示如何端正日常生活态度。什么东西最好有个余地,戒“满”呵。所以,我们重新思考居于半山的意义——把剩下的高度都作飞白留下吧。   “不要在平原驰骋,也不要在山巅远眺,半山一眸,世界最美妙……”说这话的是西方哲人尼采。尼采是超一流的大智慧者,他说话的模样或许不像东方道家,半睡未睡,将说未说,打哑谜,但尼采此话还是有保留的。尼采对于半山的阐释,并非彻底的吐露,也留了诸多想象的余地,供我们发挥——他太懂得留白的价值。   于是,我们一直在思考他话里之外的玄奥:半山一眸,世界如何美妙?   登过峨眉的,也许有过在半山含眸远眺的经验。尤其是那些远道而来的香客,沿着朝山石阶,小庙小歇,大庙大歇。一路上都是半山,暂时没有直接触摸到金顶的最高处,他们为此得以造访更多的半山寺庙。半山或许才是此刻最适合的高度。他们并没有停止之前的高度追求,也一直在准备。我们不能质疑他们对未来或许能够抵达的某个高度的信心和虔诚。他们很努力了。不过眼下,他们还居于半山,念叨目标中的高度。   让峨眉香客有着常衰不竭动力的,是对金顶保持一贯的仰望和想象。   让七里坪人放弃绝对高度,选择“不满”,或许有着更为虔诚的打算?   比如——寄托。   昨日,我们的生活现场,乱糟了的,红红绿绿,像办水陆全席道场。   今天,我们把生活现场,义无反顾搬到七里坪。我们把心安于此。“此心安处是吾乡”。苏东坡一路南徙,所到之地都被他当老家热爱。故乡,在他的心目中,并非地理意义的老家,而是内心的。故乡何处,此心安处即是。就像此刻我们在朝奉峨眉的途中,把每一处可以歇息的“坪”,都定义为故乡的“塬”或者“坝上”。   它门现在共同的高度——峨眉半山。   我们来到七里坪,重新定义目标高度的内涵——那神圣的心灵存放。半山凹处。“3099”米的高度,被隐去锋芒。   行装收起。有些累了。   去金顶的路,看上去隐约,崎岖,但一直在等待我们重新出发。雨笠、香包和经卷依然虔诚地挂于坪上。   接下来,我们在半山七里之坪,安静地坐于蒲台。朝夕有声,松竹和钟罄。十里无声,山水和烟霞。有声无声,兼自在。   自在地双掌合十。仰望,再仰望。   仰望峨眉。   仰望“3099”米。   仰望十面普贤。      共 5137 字 2 页 首页12下一页尾页 转到页 订阅(654)收藏(654)-->评论(6)发表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