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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云】秋雨绵绵_1

来源:内蒙古文学网 日期:2019-11-11 分类:景观
摘要:秋天是一个熟透了的男人,绵绵秋雨是他的温柔乡。一场秋雨,缠缠绵绵地下了几天,像送别千里的情人,总是舍不得分手,刚说好再见,一转身,又是泪眼婆娑。 秋天是一个熟透了的男人,绵绵秋雨是他的温柔乡。   一场秋雨,缠缠绵绵地下了几天,像送别千里的情人,总是舍不得分手,刚说好再见,一转身,又是泪眼婆娑。就这样时下时停,下的时候也不是骤雨滂沱,只是淅淅沥沥,像嘤嘤低泣;停的时候也不是晴空艳阳,而是阴郁灰蒙,一副思念久远的忧容。   田野里原似千军万马的青纱帐,如今都已偃旗收兵。肥沃的土地又重新裸露出自己黄褐的肌肤,在雨水的浸润中反射着油光,一块块像健美运动员的躯肌,透露着性感和强壮。还有少许未及收割的庄稼成了点缀,也让大地不至于裸露得如此不堪。失去了屏障的野鸡成了惊弓之鸟,拼命搜集储藏过冬粮食的同时,还得四处躲避猎枪的远瞄。三两个披着蓑衣的猎手在空旷的田野里游走,迷蒙的雨幕渐渐地模糊了他们的身影。   菜园就像不清场的流水剧场,随时都有更替。黄瓜、豆角的支架上枝叶已经奚落,像要撤离的戏台,主角已经陆续离场,几个跑龙套的在淡定地谢幕。辣椒、茄子还有一些深绿的枝叶像是留给季节的书简,等待霜露签下我曾来过的证明。新种的白菜、萝卜的新芽开始粉末登场,一畦一畦的嫩绿整齐列队。一位农妇披了件粉色的雨衣,正在菜畦里弯腰补栽缺失的菜苗,小黑狗在她身旁转来转去,不时地咬咬她的裤脚。主人置之不理,依旧忙自己的活计。小黑狗无趣地轻叫两声,抖了抖身子,一团细小的水滴四散开来。   村里村外的树木都吸足了水分,在水雾中显得有些肿胀,颜色是单一的灰绿,大家几乎一个水准,既没有妖艳,也没有素洁。几枚落叶稍有枯黄,静静地躺在地上,雨滴落在叶面上,马上分裂成几瓣顺着叶脉流走。泥泞的乡间小路上,大小深浅不一的足迹顺着车轮的辙印向雨雾深处延伸。   一座青砖灰瓦的门楼被雨水冲刷的格外干净,门前青石阶上一排整齐的小石坑,门楼上的雨水从瓦檐上滴下,滴进小石坑里发出“啵—嘟—”的声音。奶奶像个门神,总是团坐在门楼下的石枕旁,特别是有谁外出的时候,总要等到那人回来她老人家才肯移座回宫。尽管奶奶坐在门下缩在门里,可在我的记忆中,总是先看到奶奶才看到家。奶奶不时地停下手中的针线,摘下断腿的老花眼镜向雨巷尽头探望。看到熟悉的身影,奶奶细眯了一下眼睛,一丝微笑在嘴角一闪,随后转头向院内长长地喊一声:“回来啦——”接着,便收拾自己的细软准备移宫。小院内,一缕炊烟悄然升起。   虽然披了雨衣,到家的时候衣服还是湿了大半。母亲在屋内生起一堆火,围了火堆,才觉得身子有点凉,不禁打了一个寒颤,赶紧围了火烤。母亲冲了姜糖茶,端过来喝一口,又辣又烫!可那丝丝的甜味,诱得我还是呲牙咧嘴地吸溜吸溜继续喝。父亲看着我哈哈大笑,端起自己的碗一饮而尽。一碗热茶,似乎让父亲马上恢复了热量和体力,他开始把车上的物品一件件地往屋里搬。车上大多是代销店里新进的油盐酱醋和日用百货,还有收拾新房子用的玻璃粉灰和、金电料,当然还有奶奶的糕点和母亲的花布。我的小人书和作文选被父亲用一块上好的塑料布包裹的严严实实,一滴水也没沾。   小时上学的时候,一年有四个假期,除了寒暑假以外,在春夏之交麦收的时候有一周左右的麦假,在秋收秋种的时候有两周的秋假。在秋假里,是要跟着大人到田间干活的,只有在下雨的时候,不用出工,当然也不能出工,这时候,才是这一个假期最快乐的时光。我们像泥猴一样在小村里、在田野里窜来窜去。我们用秸皮编制蓑衣,在瓜棚里挖个土窑,烧烤从地里捡拾来的的花生、豆荚、土豆,胆大的还抓上两只蚂蚱、蟋蟀、豆虫什么地一块烤了吃。不管生熟,都吃得小嘴、小脸黑糊糊,然后握起一杆长棍,“哇呀呀——我乃张飞是也,哪个前来受死!”于是,一场像模像样的花枪对打在雨中上演。   每天一身泥水回家,谁也少不了一顿责骂。可我们还是渴望这绵绵的秋雨能多下两天,我们一起磕头求神拜佛,一起托腮苦想能用什么办法把这秋雨留住,阿三曾发狠说:“长大了我要当个科学家,让老天天天下雨!”阿三没能实现自己的理想,但盼雨的愿望一直矢志不移,长大后,他学了房顶防雨补漏的手艺,干的是补漏的活,便天天盼下雨,天天盼谁家漏雨。   最初,大人们和我们的想法是一致的,特别是收晒完毕,土地干燥,墒情不足的时候,大家开始不住地看天。看到焦灼的日头,嘟囔着咒骂几句;看到阴云聚集,便念佛祷告。夏天的雨是个楞头小子,莽莽撞撞,风风火火;而秋天的雨则像个羞涩的姑娘,伴着风儿,迈着碎步,扭扭捏捏。所以,夏天的雨常搞恶作剧,让大家猝不及防,而秋雨的到来却是先贴了云告,又扯了风幡,像出阁的大家闺秀,总是那么中规中矩,那么礼道周全。待到阴云已经布满天空,风中已带有凉意,庄稼已是归场的归场,入库的入库,人们还是相互询问:“能下不?”   开始有雨滴着地的时候,人们已经做好了各种准备。即使谁家还有什么没能收拾妥帖也不要紧,因为这雨来的很缓慢,一开始只是像水汽在风中飘,你依然可以不紧不慢地收拾,甚至可以稍歇一会儿,欣赏一下这秋雨初来的美景。新来的秋雨最初没有多大声息,得等上一段时间,等田里的人回到自己屋里;等满场院里的粮食堆成堆,用雨布遮盖严实;等在村边菜园里、水渠边撒欢的鸡鸭鹅列队回窝;等胡同里撕咬争霸的家犬暂且休战。地面开始逐渐变湿,房檐上有水滴开始滑落,落在石阶上的小坑里,落在遮盖物品的雨布上,落在靠墙站立的农具上,不同的落点,不同大小的水滴发出不同的声音“啪—”“嗒—”“啵—”“嘟—”……由独奏到合奏,由零打碎敲到紧锣密鼓,一场秋雨奏鸣曲按乐章逐步演进,迷蒙的雨幕渐渐笼罩周围的世界,色彩,越来越暗,视线,越来越模糊。   节奏舒缓音调柔和的雨檐水滴声是一首绝妙的催眠神曲。整日田间宅院穿梭不停的庄稼汉此刻打了蔫,经历了酷夏的煎烤,经历了秋收的劳作,可再也经不住这小曲儿的诱惑。忙碌的季节,很难做一顿像样的餐饭。趁着雨天的空闲,包子、馄饨、水饺、面条……拣己所好,原则是好吃、抗饿、还不奢侈。美美的饱餐一顿,饱嗝儿还没打完,便四仰八叉地倒在床上,鼾声骤起。   父亲却没有这个福分。父亲是一个平凡的农民,是乡亲们公认的能人、好人。生产队里,父亲是顶梁柱,是多面手,耕耩耧耙,样样在行。村民推举父亲掌管村里的代销店,父亲边忙农活,参加队里的劳动,边经管小店,满足乡亲们随时需要。农忙时节,父亲很难抽出时间进城采购,那时乡下的运输还得靠脚力,来回近乎一天。真不知道,这绵绵的秋雨是为父亲的采购创造了条件还是制造了困难,只记得,绵绵秋雨当中,常有父亲拉着排子车的身影。   小时候,我是常被玩伴们羡慕的,因为在假日里我常能坐了父亲的排子车去县城转上一圈。去的时候,空空的排子车上我时坐时躺,逍遥自在,父亲背影高大,步履矫健,车子像在飞。回来的时候,无论装多少货物,父亲总能在车子前半部为我留出一个可以半躺的空座,还要铺上小被,舒服的像个豪华沙发。之所以说这个沙发豪华是因为它是移动的,它在摇晃中前进,这种舒适是一种难得的体会,一种磨不掉的记忆,直到如今,看到排子车,我便仿佛看到父亲的背影,便会觉得身子在晃,在飞……   秋雨的绵正如久困的觉,总是这么慵懒。淅淅沥沥的雨时停时下,仿佛半睡半醒。秋雨中补觉的庄稼人睡一会儿醒来,听听还在下,翻个身又睡了。孩子们铆足了劲在雨中撒欢儿,衣服外面是雨水,里面是汗水。躲在家里不敢出来会被耻笑的,“假娘们”“假林黛玉”“病秧子”之类的帽子扣一堆儿。我那时便是常被扣了帽子的,因为一是身体不大好,二是没得衣服换。我躲在柜台里面摆弄自己的玩具,来买东西的村人常会夸我乖巧,可是谁也不知道我是多么地讨厌这种夸赞。于是,我对这绵绵秋雨的看法开始和其他孩子有所不同,我开始盼这雨快点结束,我便能和他们一样。   不久,大人们的想法开始和我一致起来。几天的阴雨连绵已经给生活带来了不小的麻烦。生火用的干柴越来越少,牲畜的草料也开始不足,更严重的是,翻耕播种的时节眼看过去……似乎睡足了的庄稼人开始躁动起来,此起彼伏的鼾声渐渐消失,门楼下开始有人三三两两地聚集,“能晴不?”几乎代替了日常的问候。我也学着大人时不时地抬头看看迷蒙的天空,轻怨一声“这天!”   “起雾了,起雾了!”还在睡梦中的时候,被母亲的轻呼吵醒。打开屋门,几缕云烟似的水雾缓缓飘进来,像是轻舞的薄纱。小院里像是弥漫了轻烟,越往远处越是浓重,小路依旧向前延伸,只是看不到尽头。村边的菜地、树木和小村子整个被包围了,目光所及都是茫茫白雾。经过秋雨洗刷过的枝叶颜色愈发深重,叶面上一层细小的水膜,远看上去有一种绒绒的感觉,低垂的叶尖挂着圆圆的水珠,洁白透明。天还没有完全放亮,再加上有雾的笼罩就更显灰暗,可是,磨打修理农具的声音已经不断响起,通往田野的小路上开始人影绰绰。   “久阴大雾晴”那是第一场秋雾,是绵绵秋雨离别时的告白。 郑州癫痫病哪治最好沈阳癫痫专科医院哪家哈尔滨哪里治疗癫痫病更靠谱荆门看羊羔疯挂哪个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