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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人山村墨人敦煌周围的古城组诗

来源:内蒙古文学网 日期:2019-9-18 分类:多媒体写作

   【古城】
  
   远远望见
   古老的城跑着
   年轻的爱情和汽车
  
   我已无法从记忆里
   拭净一些苍凉的故事
   古城被文字撤卸
   装进书的栅栏裸着
   从半掩的残垣里
   红柳哨刺痛了一匹马
   我就在布谷鸟叫中
   看见树和大地燃烧着
   绿的火焰
   顺河流滔滔而泻
  
   已经走得太近了
   骑马的人和驼铃
   我只捡到他们冲洗金子的笑声
   穿过岁月的岩隙
   被一整风沙掠走
  
   【祁连山下】
  
   渠湾的村庄
   是上山打柴的汉子
   留给女人要纳的鞋子
   粘满青稞芒和油菜花粉
  
   两个放羊的民乐老汉
   蹲在雪地里
   他们的胡子密密匝匝
   分明是羊群
   没有瞅见的一坡冰草
  
   【路经南丰】
  
   南丰是民乐城的一条好腰带
   玉带河畔的村庄
   被勒得喘不过气来
   2004年的第一场雪
   给苗条的村庄
   腰围里又补了层脂肪
   走上玉带河的样子
   显得十分吃力
  
   一只秃鹫落在青稞秸垛上
   通往青海路上的养群惊恐四窜
   象给我们递了一张
   通向扁都口的地图
  
   【玉带河上的牧养老汉】
  
   玉带河里刮过来的风
   最终被牧养老汉
   搓成一根绳子
   把他们的棉袄勒了勒
   他们蹲在雪地里
   像墓碑上掉下的两个字
  
   一阵风又从玉带河里刮过来
   先是捋了一把芨芨草
   使劲撬了撬
   接着撩起老汉的衣襟
   像是要擦一根火柴
  
   老汉说,雪在玉带河边
   是天上赶下来的一群羊
   竟挑玉带河上的嫩草吃哩
  
   【村口】
  
   我看见七只喜鹊
   七堆熄灭不久的炭火
   村口被风重新吹燃
  
   一群羔羊
   呼啦从路边闪出来
   我看见村子
   撕开了一条白色的口子
  
   炊烟此时煽动着翅膀
   向祁连山北麓飞去
  
   【野菊花】
  
   几个乡下小媳妇
   蹲在沟坡底下
   露水舔湿了她们的裤脚
   看见了我腾地
   脸就红了
   羞得隐在草丛中
  
   我佯装没看见
   春天继续走路
  
   【阳光】
  
   阳光很嫩
   掐一节擦拭布满尘埃的窗户
   能看见清晨
   必定比镜子还亮
  
   阳光很嫩
   给纯真的初恋掐一节
   做只订婚戒指
   承诺永不褪色
  
   阳光很嫩
   割一筐回来
   牧人说他的牛羊
   就是阳光奶大的
  
   【鸟巢】
  
   鸟巢蹲在树梢
   一颗摘不下来的果子
   孵着白天和黑夜
   像躲进我指间的老茧
   有日子捧着
  
   我见到的一只鸟巢
   盛满小鸟的啼叫
   以及一些阳光的羽毛
   拍着五只小鸟入睡
  
   五只小鸟被我看见
   像老茧被手指看见
  
   【河西民谣】
  
   梨园南台子
   憨爷立着两排子
   如果不够
   红山湾来凑…
  
   在河以西地月亮
   有些眼泪了
   我在河西听到的民谣
   或者看见一群人走来
   深黑的脸庞
   除了牙齿之外
   我是找不到眼睛了
  
   梨的芳香顺风走来
   听梨的歌
   看见梨怎样舞蹈成秋天
   大批的阳光
   如孩子扎进河里
   冲洗他们裸了的个性
   梨也裸着身子
   在南台山脚下
   我父亲的姑姑
   第一次头插梨花
   嫁到南台山脚下
   说那满山的石头
   是熄火的金子
   挣脱河底沙砾的纠缠开花
  
   梨园南台子
   长在山中活在河里
   平静的脸上
   是梨的憨笑梨的语言
  
   【春天】
  
   山是那样沉默
   我在墙外握住一只花
   春天已挤破了门栓
   梨树在阵疼中分娩花絮
   刹那间
   叶片下露珠开始呼吸
   孩子的歌
   嫩嫩地印在窗花上
  
   我在春天住下来
   寻找三年前开锁的钥匙
   妻说我丢在三年前的春天里
  
   【钟山寺的黄昏】
  
   我看见一群老鸦
   焉支山的几颗黑痣
   被风抠下来
   像老和尚经书上的文字
   一样拥挤
  
   钟山寺的黄昏渐渐向我逼近
   老和河南中医癫痫病医院尚的一卷经才翻过一半
   我预感我不安的灵魂
   即将被一次大雨冲跨
   至于黄昏阴天是个病日子
   西山就是住院部
   明天的阳光
   依旧挤进钟山寺的门
   听老和尚诵经
  
   【焉支山我捡到一根羽毛】
  
   一片乌云过后
   一根羽毛从云的翅膀跌下来
   草丛的手接住
  
   这是一根风的肋骨
   经淫雨的冶炼
   雷霆的锻打
   劈出一条清冽冽的河来
  
   【车过东乐】
  
   经过东乐
   我看见一辆列车和长城对峙
   列车和长城癫痫会给孩子带来怎样的伤害在同一时间行驶
   时间让列车缓慢了脚步
  
   列车上的人在叹息
   叹息时间的漫长
   长城上的石头沉默着
   始终象一尊佛
  
   列车走的是时间
   长城走的是历史
  
   【夜宿中河村】
  
   一匹母马的嘶叫
   吹灭了最后一盏亮着的灯
   放羊的小光棍没有关好的灯
   像他的心情
   等待一个人的进来
  
   一绺月光趁势溜进门缝
   像一个年轻寡妇
   身子轻盈丰满
   惊得小光棍一骨子爬起来
   他的眼睛
   风中的马灯灭了又亮
  
   【玉带河】
  
   谁在河底低头不语
   走累的风或
   跛脚的雨
   都抱着石头
   爬乐上来
  
   牛群和羔羊
   被油菜花和豌豆花淹没
   游上岸的几顶草帽
   把灌进院子里的青稞和大麦
   泼在山坡上
  
   【路经老虎口】
  
   和朋友骑在一块石头上
   过河得拼命踩住水的鬃毛
   石头在我们脚下
   翻个身又睡熟了
  
   几个拾发菜的小姑娘
   吓跑了一群山羊
   羊从山坡淌下来
   淹没了一滩草
  
   放养的老头
   乜着眼睛
   目光里长出的犄角
   抵翻了小姑娘
   手里的竹篮子
  
   【大岔牧场】
  
   一群牦牛
   剥出一顶毡房
   两只山狗
   叫声里飘出膻味
  
   八月的雪花
   梳了梳牦牛的背
   裸出水草的膘分
   两个裕固族姑娘
   站在草丛里
   雪花扇动着翅膀
   看见她们
   像看见春天的马莲花
  
   【祁连山下】
  
   南台子山脚下的村庄
   梨园河里洗完澡的小媳妇
   让人看见了红肚兜
   娇嗔地去捶南台子的腰
  
   南台子一闪
   就钻进梨园里了
  
   【日记4月24日在312国道】
  
   去黑水国的路上
   汽车司机的手很小
   像一只墨斗
   给我弹了一条
   去黑水国城的直线
  
   【黑水国】
  
   一枝干沙棘
   倏地
   伸进我的裤腿
   我的腿像是被捏疼了
  
   一只沙棘一定是一只手
   黑水国服役的士兵
   可能要我给他的家里捎个信
   说他还活着
  
   【荒原雪痕】
  
   鹰的羽毛
   飘上天空的石头
   不会轻易落下来
  
   大雪之后
   谁的脚印里
   燃烧着万丈火焰
   逃向山里
  
   【在张掖大地上行走】
  
   在张掖大地上行走
   我屏息聆听来自六月的声音
   月光泼到田地里
   镰刀张开嘴巴
  山南市哪家癫痫医院比较好 锐利的牙齿
   咬金黄的季节
   一阵风
   浪一抹一抹地
   显出汹涌的气势
   就把一群人淹没
   被农事渗透了的父辈们
   正春分一茬小麦
   秋分一茬玉米
   把张掖的天空擦的如此锃亮
  
   我在张掖大地
   我以诗文庄稼带状种植
   丑陋的文字
   也只能在小麦和玉米打嗝之后
   复种我的另一茬庄稼
  
   【高台,盐碱捏就的名字】
  
   盐碱牙齿
   锋刃使高台洼下去一片
   秋天的庄稼
   郁郁的拔节
   只有羊群顺河堤淌下来
   缝补了这一方坂土
  
   我是在晚霞里看见高台
   风不停地在河里洗脚
   炊烟粗糙的手掌
   抚过苍凉的古城
   古城里浸血的驼铃
   在红柳梢上熟睡了
  
   高台,用盐碱捏就的名字
   晨雾的嘴里
   高台咸咸地布满金色
  
   【梨园河边缘】
  
   村庄敞开襟怀
   梨的芳香
   汉时的瓦罐里
   盛满昭武人的热请和憨厚
  
   折一段记忆记忆就行
   随手插进土里
   蜂起蜂落的地方
   红枣的小脚
   小心择过庄稼行走
   昭武的秋天
   这就爬上了农家房顶
   打几个小滚
   就使庄稼人的笑颜丰富 起来一层
  
   【回眸民乐】
  
   远远看见山含着石头
   民乐
   洋芋和大蒜不停的搅动肠胃
   山顺势兴奋起来
   偶尔也吐一地煤炭
  
   我朵朵憧憬的心事
   在民乐盛开
   油菜在一场雨之后
   探出两只耳朵
   听山风习习
   或逗山豆笑破肚皮
  
   民乐
   一条弯曲的小路
   大麦和土豆一生都在搓一根
   栓住命运的绳子